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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复沧桑,山乡巨变—岁月·东河 发布时间:2008-12-05 来源:民建桂林市委叠彩二支部 作者:admin

    东河,是当年我插队所在的一条河,一年又一年脚印编排的文字,趟过这条汇入洛清江的支流,在山风里悄然吟唱着岁月的喜悦和悲伤。

    (一)

    30年前的那天,父亲来队里接我,特意买了一条大鲤鱼在东河里宰杀,来招待照顾我的生产队长和邻居白家。

    刚被父亲下手刮鳞的鲤鱼纵身一跃,闪出一道弧形银光,“扑棱”一声插入水中,不见了踪影。

    “鲤鱼跃龙门,好兆头!”父亲回身朝我笑笑。

    时年,我刚考上一所学校,艰苦的插队生活就要结束,亮丽的阳光下,东河水暖,晨雾氤氲田野和山坡。

    然而,瘦得只有石骨的山脊,依然默默地驮着老太阳老月亮,抬眼望去,东河的黛眉与眼波,仿佛在向我含情凝睇。

    这不变的风景啊,能否被春风摇醒,将积攒一冬的心情活泼地绽放在我日夜依偎的窗前?

    (二)

    岁月如梭,转眼回城有两年了。

    白家的大女儿露萍有心脏病,开始时仅有的反复发热并没有引起贫困的父母亲注意,随意吃几片退热药就算了,不想病情越来越严重,走路久了会嘴唇发紫,心脏跳得似乎要从嘴里蹦出来。

    我用仅有学来的知识告诉白叔,这是风湿性心脏病,发展过程很漫长,如果从一开始就好好治疗,后果会好得多。

    白叔的凄然表情使我根本就不用听任何解释,我知道那个农家所有的困顿和与病魔作战中太微薄的力量,反而是白叔转过来安慰我,她没事的,今天有人告诉我用偏方了,是杀鸡后褪鸡毛的水和鸡蛋同煮,一个疗程就会有好转的……还有鳅鱼跟褪鸡毛水共煎不能放盐…….唉, 先试着吧……

    只是从来都没有听到好消息,几年来,白叔带着露萍来找我多次,那个美丽酷似甚至胜似香港影星刘雪华,天天背上背着弟弟或者妹妹,追着我叫小姨的女孩子,乖巧的小嘴不再红润,,喝着毛骨悚然的偏方,生命却在我面前一天天无可奈何地枯萎,在父亲拼命奔波筹集手术费用的踯躅背影中,我依然听见了死神一天天逼近她的脚步。

    贫穷扼杀的不仅仅是生命!岁岁枯荣中,我看见的是李家嫂子因没钱换来做菜的盐而不展的愁眉,张家汉子趿拉着豁口破旧布鞋的身影。生产队里拼命干一天只值1角4分钱的日子啊,怎么也舒展不了队里大大小小200多口人的容颜。

    东河清波,流转不尽今生的欲语还休,而一江春水,映照着光阴的流逝,却留不住光阴!

    (三)

    20年白驹过隙,我站在白叔家新盖的楼房上放眼张望,正前方是我当年依偎的窗,有谁知曾经窗前守侯的那颗心,正浸生悠远的心潮?

    鳞次栉比的楼房,装饰墙面在太阳下闪烁着耀眼的光,我隔壁的张婶呢?当年的她早早死了丈夫,守着一儿一女勉强度日,孤独的身影茕茕孓立,而今她的大楼房是何等的气派!还有队长呢?怎么他家尽是外人呐?看样子房屋都出租吃租金了是吧?还有家庭最困难成分又不好的高家,衣衫破烂、子女多得数不清的马家,连生了两个女儿被人瞧不起的于家……沉重的土胚墙沉默不语,紧闭的柴扉也不肯将曾经摇曳的心旌向我打开。

    我顺着寂静的街道急急忙忙走过去,准备一家一家造访,又慌慌张张跑回来问白婶,人呢,都上哪儿了?白婶笑答,都搬走了呗,到新区去了!

    我沿河堤缓步而下,寻访着曾经的足迹,许是践踏的人少了吧,台阶边已经生满了野草,裸露的石阶参差不齐,了无当年的宽阔和大气,河水缓缓前行,尽头处向右渐渐地拐了一大弯,那是西河,视线已经不可及了啊,但我知道在东西河岸的范围里,经历过怎样一种翻天覆地的改变!

    (四)

    白婶说,老宅子地基故土难离呀,何况养着一大群猪不好搬动,否则也搬迁到工业新区了,那边可是热闹,从开发那年起,队里人都陆续跑到新区做生意,赚了钱就在新区盖楼房,老房子租给外乡人,和城里人一样吃租金呢。

    早就从白叔嘴里知道,儿子和侄子都上新区工地干起了运输,家里刚买了一辆大货车,两个女儿一个上外地办厂,一个已经出嫁,小日子过得滋滋润润的,白婶还说,别看我们这地方有做生意的传统,田地可是没撂荒,吃的还是自家种的水稻,你看看,种地做生意都赚钱,如今可不象以前那样累死人了,科学种田省了好多时间和力气哟……

    听着白婶絮絮叨叨地叙述,我的目光从碧绿的稻田收回,又一 一掠过白家的家什物件,这是一个典型的农家货栈,平日里经营着各种类杂物,门口显要的位置上摆着一台大功率冰柜,白婶又说,卖冷饮,还不如自家人吃得多呢。

    吃饭的时候,我嚷着要白婶给我做当年最好吃的红薯藤,白婶一听倒先呵呵乐了,说谁今天还稀罕那个?给你炖土鸡汤!

    一切和城里一样的生活条件和情景,不知为什么,我突然就很想看露萍的遗照,嗫嚅着说出来,白婶脸一沉,我不由在心里埋怨着自己的造次,而老人手一挥,说,都过去了,照片我不留,一张也不留!那年月……伤心啊!

    是的,那年月,连孩子病情都无法及时治疗的白家,两手空空眼睁睁看着如花的生命逝去,而父母一生一世的痛苦又岂是照片能抚平的!白叔抬起头来说,放现在,这有什么大不了?不就是几个钱吗?来,我带你看看苏桥工业区发电厂!

    我跟着白叔走向通往电厂的小路,脚下这条小路,挤过发烫的月镰、旱烟和沉甸甸的稻穗,挤过山一般魁梧的身影,挤过晚归的牛群,却随着山那边推土机唱着新颖的歌,朝这边开过来的时候,从古老的梦里惊醒了……

    (五)

    蹉跎岁月的那支歌,早已化为涓涓细流汇入东河。别梦依稀,河岸边那一蓬灿烂的满架蔷薇,似乎总在不经意间绚丽地绽放在尘埃微浮的心头,沉渣泛起处,是说不清的一种往事,仿佛卅十年前与故园的情缘。

    随着这份情缘,九年后我再会东河。

    迷失了方向的我站在河下游新镇的路旁,无所适从,熙熙攘攘的人群潮水般从我身旁流过,前后左右都是商品,纵横交错的贸易行,悄然将我的思绪支离,犹如黑白与彩色照片快速交替。

    沿山沿水,沿街沿桥,我费心地寻找旧镇的痕迹,一队,二队,三队……熟悉的名字连成一片不熟悉的新居,编织起一座崭新的小镇。

    那些荒山土岭早已不见了影踪,街道两旁铺面林立,高低错落的是一栋栋拔地而起的厂房,宽敞笔直的工业园区主干道上,夹道的绿树尽情宣泄着浓浓春意,绿化带里的各色花朵也在争奇斗艳。宽敞明亮的车间里,工人们正紧张有序的在进行产品的生产加工,在园区建设工地上,建设者们正在抓紧时间施工……苏桥工业新区内处处涌动着似火的建设热情!向来对数字迟钝的我,却记住了如下数字:至2007年,已入驻苏桥新区企业40多家,竣工投产的企业22家,在建项目27家,2007年实现工业总值31亿多元,完成税收1.5亿元!

    而这附近世世代代的农民,也充分依托苏桥经济开发区承接产业转移这个大平台,针对园区企业用工需求,积极接受电焊工、车缝工、保安等特色专业培训,使拥有一技之长的农民工成了园区企业抢手的“香饽饽”。

    怪不得队里的老乡闻风而动抓紧商机,将生计植根在这块希望的土地上,用智慧和汗水成就了祖祖辈辈的梦想!

    (六)

    白叔磕磕烟斗笑眯眯地问我,这变化挺大的,是么?

    我点点头,是啊,仿佛在不露痕迹间,我就扑进了一片沧海桑田。

    白叔骄傲地掰着指头告诉我,乡里县里发达的制药、制糖、制丝、食品加工、养殖等企业,是带活这块土地农业经济的龙头,撑起了全县农业经济的半壁江山呢!

    还记得你当年的小伙伴吗,?春玲、水莲、小鱼仔、蒙生……都成这些企业的骨干了,他们的娃子也工作啦,现在几乎每家都是一家两制,年轻人做公家的事,我们这些老人留守在家,种好自家的田,两下都不会耽误的。这日子啊,还真有盼头!……过几年你再来看看,怕又不是这摸样了吧。

    不远处,万倾良田依旧散落在老去的沟坎,绿苗正被春光摇醒,舞弄成风的形状。日渐丰腴的山脊,驮起的依旧是老太阳老月亮,亘古不变的东河波光粼粼,黛眉和眼波仍然向我含情凝睇。

    啊,我牵挂念想的东河!流逝的岁月,早已将你凝练成一条历史的河,历史的河流会唱歌,每一次与你轻柔的触碰,我的心灵都为你鸣唱这支难以忘怀的歌而悸动而共鸣。

    曾经,那无限的憔悴与疲惫,无奈的惆怅和哀叹 ,都深藏在你日夜奔腾的怀抱,而在乡村产业化结构调整改革的滚滚大潮中,你与岁月深情顾盼,在时光中激扬顿挫,一次又一次见证了一方的富庶祥和。

    东河,你是我心中永远奔流不息的岁月的河,此刻,我只想用清茶一壶酒一杯,祝愿你的明天更加美好辉煌!